# 依旧是箱子里的猫 ***Just Another Cat In A Box*** *原作：【英】E.N.奥斯伦德* *改编：Wise Dragon* 系统寄存器深处传来呼叫。电流游经整个系统，返回距上次启动一纳秒之前的非时间褶皱点。漆黑的实验室里，一盏灯洒下昏暗的光线，照亮从非时间褶皱里拉回物质合成器的，当前现实中唯一一个使用者的身影。它的创造者管它叫“用来复活的铁棺材”。他懂个什么？他都死了。系统寄存器完成了使命。物质合成器开启舱盖，蒸汽喷薄而出。你身体赤裸，一如被推入非时间褶皱之时，呼吸着数百万年后的第一口气。呵，一股子没洗脚的味道。仅剩的那只灯泡投下苟延残喘的光亮，刺得你眼睛疼。你愤怒地醒来，嘴里咒骂个不停，脑子依旧在时空之间浮游。那个想法像是来自几分钟后的未来，又似乎打物理定律出现起便顽固地存在着...不知道。人若是存在于时间之外，一切都会变得杂乱无章，各种想法和体验的产生不再具备因果顺序。虽说如此，非时空褶皱里的体验只有这个：所谓存在，每一秒都会从原子层面被逐个拆解再重建；另外，你那在时空中冻结的意识学会了吹口哨。 *“何时”不重要。“哪个”最为关键。* *哪个版本产生的那个想法？* 你从铁棺材里起身。地面黏稠、昏暗、略带湿气，仿佛有谁为了找掉下去的面包屑，连舔了好几天地板。 *这里是哪个中转站？* 奄奄一息的光亮使你看不清实验室的形状。流动其中的电力连颗非时空蛋都很难煨熟。你想起曾经得过承诺，说醒来后能有吃食饮水。非时间褶皱是个没有食物和水源的地方，但他在里边从没肚饿口渴过，也意识到自己几百万年不曾吃喝。去舔舔地板，或许他能找到那块面包屑。你感到饥饿，你决定： goto A_0 :"舔舔地板" -> goto CAT_FLOOR; /> 真饿，你真想去舔舔地板。就在接触到地面的前一刻，你意识到一丝不对劲，大脑拒绝你如是做。于是你站起身来，深呼吸，准备去探索实验室。你在实验室中漫步。不同版本的你所残留的记忆徘徊在寒意刺骨的黑暗里，仿佛挑衅的苍蝇啃咬着你的皮肤。记忆再整合的过程本该在你醒来前就完成才对。你本应记得第一次从非时空褶皱中复苏，以及之后每一次复苏的情况，无论是光溜溜地站在黏糊糊的地板上之前究竟复苏过多少回。或许，这就像一群人想要跑过一扇标准宽度的门，结果统统被一个胖得要命的人堵在了门口。系统肯定会调整门框，好让这个胖得要命的人能靠挪或者挤的方式进门。等再也没有沉甸甸的记忆的威胁时，你凭印象摸向自己认为的出口位置。多数时候，你在黏糊糊的地板上蹒跚而行，但凡有眼睛能看见的模糊影子，便用前探的双手抓过去。看起来肯定蠢透了，你想，可能是什么版本测试。别人提醒过我。先前版本太多，可能会导致大脑出现非时间性增生，把我变成一根哭鼻子的熟火腿。他们肯定想测试我的认知能力是否达标。探出去的手触到了门的握把，你倍感安慰。你以*哭鼻子的熟火腿*做不到的方式转动把手。走运的是，这扇门正是实验室的出口；不走运的是，这扇门通往楼梯间。实验室位于地下半公里的一座地下室，以便屏蔽实验室的能源反应堆，或者说将世界的其他地方（以及其他实验室）屏蔽在能源反应堆的辐射之外；鉴于此，发现楼梯间算不上多稀奇，只是让米有些失望。实验室某个地方有门通向电梯，你认真思考着要不要返回实验室的黑暗里——老实说，思考得无比认真——可再次拉开实验室的门，却撞进了类似成千上万只没洗过的脚所散发的恶臭当中。不知为何，在你离开实验室的那一瞬间，这臭味被猛然放大了，仿佛有一瓶二甲硫醚被打翻在地。 set a = 0; /> 你只能关上门，艰难地一步一步往上走。尽管你被送入非时间褶皱时体力处于巅峰状态，可爬楼梯却没法在那里边进行。颤颤巍巍的双腿决定打个盹儿，拒绝继续攀登这似乎无穷无尽的台阶。可能这也是……体能测试。测试我的……我的耐力。直到这一刻你终于相信，内心独白这种玩意儿也会让人喘不过气来。你如同一只超大的毛蛙，手脚并用地挣扎着爬楼，最后又像只汗津津的普通青蛙般，终于爬到最顶上的出口。手心出汗太多，害你从出口爬进主楼时滑倒了。自然光透过天窗，洒满空无一物、满是灰尘的入口大厅。这里原本是世界最为宏伟的科研中心，眼下却成了被遗忘的光辉照耀着的沉闷洞穴。红尘满地，风过空窗。 “喂，喂？”你呼唤起来，“我需要脑皮层再整合。” 回应你的只有自己的回声。你挣扎着站起来，却发现下半截身子全被尘埃染红了。埋头一看，脑子里浮现出某种外貌奇蠢的猴子的形象。叫啥来着？常地猴？不对……长臂猴？哦，长鼻猴，就是这个。异步记忆让我回忆事情也受了影响。这灰尘真怪。地板上盖的灰尘，有部分显得凹凸不平。仔细一看，原来是不久前被脚踩过。你跟着脚印来到中庭的一张桌子前。桌上只有一台老式显示器和连着显示器的备用小型发电机，外加你以为再也见不到的某个奇怪东西。屏幕正前方摆着一本黑皮笔记本，***里边还有纸。纸！***这世界上哪儿还有树来造纸？自从《亚伯拉罕战争条约》颁布之后，星球上就再也没有多余的树了。笔记本封面上有一张粉红色的纸，上面写满了字，字迹非常潦草，出自同一人之手。 ***“重要，”他朗读道，“查看这些版本日志：11023、27277、73256、890193、未知。然后打开笔记本。”*** 你的大拇指已经扳住了笔记本封面，几乎就要翻开。你看着眼前的显示器和笔记本，这是你了解现状唯一的线索，你决定： goto A_1 :"违背指令, 我有我自己的顺序。先打开那本该死的笔记本。" -> goto B_1; /> 什么奇怪的顺序，你想。你敲了敲显示器。其他版本的显然就是这么做的，你便依样画瓢。日志已经按照那个顺序排好了。 “版本11023，十号日志。”之前版本的你穿着件带松垮兜帽的怪异银色制服，说道，“战争终于在昨天结束了。” “战争？” “我们一直试图重建电力传输系统，但我们不知道其他中心有没有这么干，或者说到底还有没有人在里边。穆文卡和格里姆查克·卡洛迪安溜走前没能搞到我们的反应堆，但我不知道他们有没有成功搞到别处的。” “这又**的是谁？” “据（低沉的咕哝声被两个高音取代）教授说，地球生态圈遭受的损害是逐步累积的。它认为有办法解决这堆混乱，但只有时间才能证明。它会着手重建传感器网络，好让我们了解我们要面对的状况究竟是什么样。版本11023，结束。” 你四下打量着洞穴一样的入口大厅。风吹得破碎的窗户呜呜作响。打开下一条日志。 “版本27277，二十九号日志。”新版本的你戴着哑光黑色面罩，声音低沉，“（低沉的咕哝声被两个高音取代）教授终于完成了传感器网络，但并不算好消息。就跟我们担心的一样，地球的生态圈基本上全毁了。大气层正迅速充满有毒物质。（低沉的咕哝声被两个高音取代）教授跟我能在这退化的环境里幸存，至于地球上的其他所有居民，我们无能为力。兹维斯塔雅死了。”他突然失声，目光移向别处，可那漆黑的面具让人没法搞清他在看什么，或者情绪如何。“（低沉的咕哝声被两个高音取代）教授帮我调整了未来的版本，好在环境日益恶化的情况下增强我们的大气耐受力。我们会努力解决问题。本来兹维斯塔雅会……”他再度打住，“我们还没有探测到其他中心，或许是因为沙尘暴变强的缘故。我们会继续尝试。版本27277，结束。” 入口大厅感觉比之前更加空寂，仿佛早已死去的那些人的灵魂依旧在这里徘徊。打开下一条日志。 “版本73256，第四十号日志。”这个版本跟此刻的你一样赤条条的，不过皮肤比他经受着更多的压力，“（低沉的咕哝声被两个高音取代）教授死了。它觉得将自己当作备用发电机插入传感器，能扩大网络的探测梯度。可悲之处在于，确实如此——至少它提高解析率的那十秒钟没出岔子。然而，我们探测到某种东西在散发时子辐射，还有浓度异常集中的快子。它被我们探测的时间刚好长到能进行定位，就在九千公里外的南部大陆上。但我们的能源开始衰减。我别无他法，只能拿仓库里的笔记本写下坐标。用纸。是不是挺怪的？好几千年都没人用纸笔写东西了。可我们的动力系统渐渐失灵了。反应堆出现应力断裂，除我之外再找不到人去修。我已经调低所有设备的使用率来降低它的输出功率，可裂缝依旧在扩大。我准备尝试修理。你们也该照办。” 日志咔嗒一声结束。你摸了摸笔记本。没有记忆透过皮肤传过来。它依旧是件安静的物体，封皮有些磨损；不过，考虑到这条日志与下一条之间展现的差别，磨损程度倒是没想得那么厉害。点开日志。 “版本890193，第……我不记得第多少号日志了。”新版本的你说道。他脸上有明显的烧伤与疤痕，糊满了红尘，每一次呼吸都很费力，“我没法再修理反应堆。它爆炸并摧毁了唯一的那条下山路。噢，没有山。成高原了。早就变了。太久了……”这个版本的你呼吸艰难，大口大口喘着气，仿佛一条搁浅的鱼，“电力只剩下电池组。我降低非时空召回器的能耗，彻底终止了再整合协议。我得为计算机找个备用电源……我希望能朝那地方发条消息……我有时间计算我们探测到的那东西的潜力。为了省电，只能靠手算。从释放的能量来看，它肯定是台时空转移装置。真是这样的话，我们的任务就是去找到它。这是高于一切的任务。我们必须用它回到过去，从根源上阻止冲突产生。” “怎么可能啊。”你说。 “你会说‘怎么可能’，因为你不像我们，我们有时间处理那些信息。”这个版本的你说，“所以，这是有可能的。” “你那是错觉，因为——” “我也不是在妄想，”日志里的人说道，于是你住了嘴，“记住，你没有再整合的记忆。你不知道我了解的东西。你必须相信我。我有个离开这座高原的方案。只不过……” 画面崩解，日志结束。还剩下一条日志：未知。未知版本。你不知道该不该相信这个未知版本，毕竟所有版本都应该有编号才对。这就好比找个无名氏来为你管账，最后发现这人凭借自己没有名字这一优势，非但盗用了你的身份，顺带还偷走了你的老婆孩子和养了十三年的拉布拉多犬——眼下这噩梦一般的场景里，这个编号不明的人甚至是另一个版本的你，只不过癖好略有不同。毕竟，如果他有东西能证明自己的身份，那他自然就不是你。你四下环顾，有些期待看见谁从某张柜台后面蹦出来，告诉你这些全是精心设计的骗局。如果只是有人在暗戳戳地拿复杂过头的剧情来吓唬你，似乎感觉比现实情况更好。点开最后一条日志。一个与你极为相似的版本出现。红尘沾染了他的脸颊跟胸口，还把头发糊成一座酒红色的小山。他的表情有些癫狂，仿佛顿悟感悄然出现在身后，又扭动着腰肢强行往他后心钻。 “要是在看这条日志，”未知版本说道，上嘴唇有红尘抖落，“那就闭上嘴，听好了。”你感觉有必要反驳两句，可对方没让他打岔，“我知道怎么从高原上下去。首先，***暂停***这条日志，到外面去。别问，别不屑一顾，从正门出去。要是看见沙尘暴，那就等到它停下。” 未知版本的影像在屏幕上暂停，他那双疯狂的眼睛仿佛能穿透屏幕，审视着你。他让你去外面亲眼看看。你决定： goto A_2 :"拒绝指示，我不是你的傀儡。在搞清楚一切之前，我哪儿也不去。" -> goto B_2 /> 你无视了纸条上的警告，一把掀开了笔记本的封面。扉页上只有一行字，仿佛一个冰冷的耳光： “楼梯还不够高的话，剩下的就不用看了。快跳，白痴。” 什么楼梯？什么意思？你感到了强烈的荒谬和被愚弄的愤怒。你继续往后翻。 “尽量平着落地，别竖着。” “还要我跟你讲几遍？快跳！” 这像某种疯狂的自杀邪教留下的笔记。你翻到最后，字迹变得更加潦草，也更具人性。 “......如果读到这段，说明你可能也陷入了与我一样的困境。电池组电量快要不够了……真希望能找到把武器，朝我脑袋上来一枪......有些遗憾是真的——要是有谁能记住我们的名字就好了......” 这些文字让你感到彻骨的寒意和巨大的困惑。这到底是为了什么？带着这份强烈的怀疑，你转头看向显示器，决定看看那些日志到底在搞什么鬼。你点开了第一个日志...... 你望向入口。原本印着“CUMWANGR”（“核能冈德森反应堆山底中心”的缩写）的玻璃大门不知所踪，取而代之的是朦胧的云雾，以及“叮叮当当”滚下中庭塔架的旋转尘土。 “行了，别光看着。”未知版本说。你翻了个白眼，暂停播放。你穿过中庭前往入口，地上的红尘越来越厚。离入口还有十米的时候，粉尘开始让你的脚趾甲发痒；低头一看，发现从前的脚印已经被持续的风给基本吹没了。你感觉灰尘剐蹭着喉咙，于是咽了咽口水，又继续往外走。不曾停歇的风非常妨碍视线。你踉踉跄跄地往大门方向又走了几步：一米，两米；你捂住眼睛，透过飞舞的尘土看向远处。 *太难受了。到底要我看什么？* 天空在肆虐的尘土风暴中透着一片片的蓝，但这蓝色更像是小孩儿吃了太多蓝色糖果后，在爹妈新买的咖啡桌上吐得乱七八糟的那种色泽。他正要转身回去，沙尘暴却短暂停下了。你的面前出现一道通往峡谷的峭壁。不对，不是峡谷。峡谷大多由古老河流与令人胆寒的狂风塑造而成，蜿蜒而曲折，将苍陈的山脉化为高原，狰狞的轮廓磨成温润的曲线。眼前出现的却是一个与峡谷同样古老、比大海更加辽阔深邃的巨坑。撞击点周围残存着零星峭壁，你正站在其中一处的顶上。除此之外，你能看见的只剩下几百万年前大爆炸的些许残痕。曾经有一条直路从中心的大门通向小城，走过去只需要三十分钟。道路两旁的林荫非常稠密，乃至下雨天的动静听起来都像海浪在咆哮。沿路能走到小城正中间的露天剧场，那里每晚都会上演令当地居民陶醉不已的戏剧或音乐会。现如今，许多道尘卷风陡然出现在远处，于坑底肆虐。尘卷风的直径或许有好几公里，但远远看着，却感觉它们小到能握在手里。你返回中心，继续看日志。 “对，我知道。我看完了所有日志，尽量把重要的都整理出来了，这样你就不用费力挨个地看，也不用遭遇小小的生存危机了。顺带说一句，完全不用谢！”未知版本说。他清了清嗓子。“搞出这巨坑的，就是我们最早期那批复制体的其中部分人提过的那场战争。不幸的是，生态崩溃造成的沙尘暴加速了山体风化，而CUMWANGR的防御网延伸不了那么远，没法防止山体遭受侵蚀。再搭上反应堆爆炸，噢，真是让人气炸肺的一天。我们已经与世隔绝好一阵了。具体多久我不知道，因为我不知道自己是哪个版本。不过，自从我们最初的那个版本被激活，时间已经过去了至少三百万年。大概。无所谓，不重要。” “不重要？怎么会不重要？！”你咆哮出声。 “你能不能闭嘴听我说？”未知版本喝道，“还有更大的麻烦。据我估计，悬崖边到坑底的距离大概有七千米，算上了底部差不多二十五度的坡度曲线。另外……中心里头找不着能让我们安全降下去的东西。我们被困了，除非……”他喘了一口气，***“除非我们造一条楼梯出来。”*** 你感觉未知版本的脸上瞬间没了血色。 set a = 0;/> “没错，”未知版本说，“我算过——” set a = 0;/> “——考虑到下降和着陆的角度，以及我们身体的厚度——” set a = 0;/> “——大概需要四十万个我们，才能造出一条足够高、足够宽的楼梯，让其中一个我们离开中心，去搜寻那台时空转移装置。” 你冲向入口。风簌簌地抽打你的脸，让你险些滑倒在尘土里，但好歹稳住了身子，继续穿过尘雾。风暴笼罩之下，位于另一头的悬崖完全看不见。逆手肘并用，匍匐前行，直至摸到崖边；你尽量将脑袋往悬崖下方探，想看清楚如今的自己是哪个版本。透过沙尘暴不时出现的一些缝隙，他发现下方差不多三十米的地方有人影。清晰度渐渐增加。在他脚下，几十万个不同版本的他变得肉眼可见：被红尘覆盖的他们形成一座巨大的红色山脉，躺在最顶上的那个比其他人要稍微干净一些，或许是因为被上一个跳下去的蹭掉了部分尘土。你猛然抽回身子。类似的场面究竟发生了多少次，此时再不难想象。前一个版本苏醒，在一片漆黑中晕头转向，爬上楼梯，查看日志，因缺乏记忆整合而质疑、怀疑日志的内容，发现下方的尸山，略感崩溃，最后出于义务而跳了下去。义务？不对，不是义务。责任？不。必要性？不。必然性？到底哪个？你跌跌撞撞地走回中庭，将日志倒回冲出去之时。 “——搜寻那台时空转移装置。”未知版本停下话头，或许是猜到了观看者想做什么。你也没有开口，视线上下打量着自己的手脚。它们全蒙上了尘土，连安静的屏幕所倒映出的他的头发也是一样。你现在跟那未知版本一模一样。 “对，我知道。”未知版本最后开了口，“真的会死。我们被告知不会，但你也看见了，就是这么回事。过去的经历并无助益，但我觉得我说的这些还是有帮助的。最早跳下去的那些版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砸向地面。在尸山接近悬崖边缘时跳下去的死得没那么快。他们甚至还会再活一段时间。断胳膊断腿，摔断脊椎之类的，你能想到的都有。可我们必须在电力耗尽之前，尽可能高、尽可能快地堆出一座山，好让我们当中的一个人能离开这个……坟墓。只要实验室的灯还亮着，我们就还有希望。如果你发现尸山的高度已经足够进行跳跃了，我在笔记本上写下了通往时空转移装置的已知位置。在拿走笔记本之前，你得确定你跳下去能幸存。要是摔断腿，那不等抵达装置，你就会早早死掉。我认为，基于我对尸山的稳定性、我们的骨密度，以及对沙尘暴之中的能见度和沙尘颗粒度的预测，能让我们在恶劣条件中跳下去且不致残的高度差，大概是五米。你可以随便验算我的数据，都在笔记本里。至于其他人……你们知道该怎么办。” 未知版本没再说话，只是瞪着镜头。你决定： goto A_3 :"验算数据" -> goto CHECK /> 你瞪着镜头，看向未知版本。 set a = 0;/> “不，不是说让你直愣愣地一头栽下去，蠢货。别在那儿挖苦人了。试着调整角度，让风吹着你贴上峭壁，而非自个儿顺着往下滚，”未知版本回答道，“我认为撞击角度——” set a = 0;/> “——在七十三度左右，相较于坡度的曲线应该能——” set a = 0;/> “在悬崖下着陆，不至于滚远。如此一来，至少我们可以消除部分人落在毫无意义的地点所造成的部分无用功。” “等下，等下。”你对着未知版本说，仿佛后者真实存在于日志屏幕里，能回话似的，“我可以查询系统，看看灯亮了多久，没啥麻烦的。这可以告诉我灯亮了多久，还能再亮多久。” 系统电力的正式读数为2.0866486e+10，以已记录的小时数为单位。鉴于计算机性能相对不高且功耗较低，无法将数值转化为年。你没花多少工夫便意识到这台计算机已经运行了多久。 “两百四十万年……”你两腿一软，一屁股跌坐在灰扑扑的地板上。通过计算跳下悬崖的人数，以及对比前一次有效日志的时间差，结论只有一个：跳下悬崖且顶着外伤活了很久的人，数量不算少。以你的生理机能来算，这些人很可能继续活了一千年；重伤的话，大概也能再活几十至几百年。由于他们都决定遵照指令、修建楼梯，所以他们完全没有动过，就这样残破不堪地躺在尸山上，在数十乃至数百年的尘封中等死，以便让下一个版本苏醒过来。实验中心电池组的上一次运行示意图表明，按标准运行状态来算，电池组的预估寿命为一百万年。低能耗状态倒是能增加到两百万年，可你不知道物质合成器每一次唤回需要多少电量，也不知道灯泡需要多少电量，甚至根本没办法去搞明白——除了日志相关的那台计算机，整个中心的所有系统全离线了。总而言之，“电力勉强够用”跟“没有电量”的交叉点近到让你反胃。新版本唤回到一半，结果能源耗尽，这种风险我能承受吗？你又将目光投回未知版本的日志，继续播放起来。 “唯一的问题在于，”未知版本说，“窗帘都没了。信我，我找过。不对，我不是在说室内设计师很厉害。别忘了：室内设计师也好，别的能搞设计的也罢，这星球上已经完全找不到了。所以说，我们没法拿备用的窗帘做降落伞——根本没有窗帘。”未知版本沉默下来，他瞪着日志，“听好，你再这么胡言乱语个没完，我跟你也没啥好说的了。你知道自己该怎么办，那就去做。我们收到的指令始终不变：当个捍卫人类的士兵。我们眼下要是拒绝，人类就真灭绝了。快跳吧。” 日志关闭。他再度打开。 “快跳吧。” 再一次。 “快跳吧。” “白痴。”他说着，关闭了日志。我该怎么选？ set a = 0;/> 扉页上写着：楼梯还不够高的话，剩下的就不用看了。快跳，白痴。你往后翻页。楼梯还不够高的话，你最好别再继续看了。下一页。尽量平着落地，别竖着。下一页。还要我跟你讲几遍？快跳！接下来的几页记载了时空转移装置的坐标，以及对它的输出功率的计算。他不停往后翻，直至找到字迹最新的部分，也就是笔记本最后那一小段。如果读到这段，说明你可能也陷入了与我一样的困境。电池组电量快要不够了。楼梯的高度依旧差着十万八千里。我猜，总有些事情是我们预料不到的。真希望能找到把武器，朝我脑袋上来一枪，这样你就能用我来减轻点儿缓冲。这样感觉会容易一点，对吧？我想过自行扭断脖子，但始终不曾实践，因为我已经活得太久了。若我是最后一人，而我告别的方式是弄断自己的脖子，而非摔死在楼梯上——我会照办，因为我认为这是在通过无视指令的方式做正确的事情。再说了，还有谁能评判我，我那沾满红色粉末的小弟弟吗？灯似乎还剩点电。我选择先检查它，再来写这些话。我的腿烧得厉害，见鬼的楼梯。我还去实验室搜了一圈窗帘。没找着。希望有谁能读到这些内容。我猜，这就是我去跳崖的原因。我们最早来这儿可不是为了这个，可我又有啥资格反对我自己呢？有些遗憾是真的——要是有谁能记住我们的名字就好了。我猜，之后会如何，全取决于你。你一直盯着最后一行字，直到它们的形状印在眼睛上，挥之不去。中庭忽然变得无比空寂。你站在中庭，身后是呼啸的风。你已经知道了这个世界的真相。四十万个你，构成一座通往希望的阶梯。现在，轮到你了。 goto END_INTER_A_B :"拒绝，我是一个人，不是一块砖，我拒绝成为这疯狂计划的一部分" -> goto B_3; /> goto END_A/> 狂风呼啸着向你问好，你走出中庭，前往悬崖。风与尘片刻间分离开来，远处的地平线上冉冉升起一轮红日，仿佛蛛网中间悬着的红宝石，闪闪发亮。风声变化，那动静仿佛雨落古树，仿佛白浪拍岸。扑下悬崖。无数根骨头折断，好些器官被刺穿。合上眼，等着看哪种伤会先一步要你的命。 ...... ...... ...... “系统寄存器深处传来呼叫。” 你睁开眼，发现自己躺在冰冷的“铁棺材”里，一盏昏暗的灯光刺得你眼睛疼。你愤怒地醒来，嘴里咒骂个不停，脑子里只有一个问题在盘旋：“我是哪个版本？” # 结局A：无尽的轮回 *The Endless Cycle* 并非最终结局。中庭忽然变得无比空寂。既有决定要做，又没有。其实有些像生存在非时间褶皱里，但你并没有立即品出这种讽刺。你合上笔记本，抚平封面上那张粉色纸条。唤回程序启动之前的记忆都充满快乐，尽管每一段记忆都因其中蕴含的疯狂而变得更为狂热。至少，你知道下一个版本也会获得这些记忆，这令你心满意足。因为，必须得有下一个版本。狂风呼啸着向你问好，走出中庭，前往悬崖。风与尘片刻间分离开来，远处的地平线上冉冉升起一轮红日，仿佛蛛网中间悬着的红宝石，闪闪发亮。风声变化，那动静仿佛雨落古树，仿佛白浪拍岸。扑下悬崖。无数根骨头折断，好些器官被刺穿。合上眼，等着看哪种伤会先一步要你的命。 ...... *不知过了多久，灯泡开始闪烁。* # 结局B：闪烁的灯火 *The Flickering Light* 恭喜达成原著结局。 “让我去看？我看起来就那么好骗吗？” 你对着屏幕上那张凝固的、沾满红尘的脸低吼。那张脸就是你的脸，但那双眼睛里的狂热让你感到一阵恶心。他让你去看，就像一个魔术师让你去检查那顶空空如也的帽子。这是一个圈套，一个精心设计的、旨在摧毁你最后一点反抗意志的剧本。你被一个影像，一个早已死去的“你自己”牵着鼻子走，从爬出“棺材”的那一刻起，每一步似乎都在他的预料之中。不。够了。如果这是一个测试，那我就用我自己的方式来完成它。如果这是一个坟墓，那我也要亲手挖开每一寸土地，看看下面到底埋了些什么，而不是傻乎乎地躺进他们为我准备好的那个坑里。你转过身，拒绝再看屏幕一眼。你决定返回那个漆黑的实验室。那里是这一切的起点。如果存在谎言，那么源头一定就在那里。楼梯间比来时更黑了，仿佛你的违逆触怒了这栋建筑的亡魂。那盏苟延残喘的灯泡，光线已经微弱到只能勉强勾勒出你脚下台阶的轮廓。每一步都像踩在粘稠的怀疑之上，你不再是一个等待指令的士兵，而是一个搜寻谎言的幽灵。你回到了实验室。那股没洗脚的味道依旧，但现在你从中嗅出了一丝腐败的、属于秘密的味道。你没有再理会那口“铁棺材”，而是开始系统地搜索。你用手敲击着每一面墙壁，用脚踢着每一块地板。你像一头被困的野兽，在自己的巢穴里寻找那个看不见的笼门。你的手抚过物质合成器冰冷的外壳，就在它的后方，你触到了一处不甚平整的接缝。它几乎被积年的灰尘彻底掩盖。你用指甲抠挖，最后用尽全身力气，将那块面板猛地扯开。一声刺耳的、仿佛骨骼断裂的呻吟之后，一捧尘埃呛出，像某个被遗忘的神祇叹出的最后一口气。面板后面不是线路，而是一个深陷在墙壁里的紧急控制台。它的屏幕上，还有一丝鬼火般微弱的光在闪烁。上面只有寥寥几行系统信息，和一个被锁定的文件。它的文件名像像是某种编号： U2NocsO2ZGluZ2VyIFByb3RvY29sIEZpbmFsIEV2YWx1YXRpb24= = 10 -> goto END_C_1/> 你尝试破解该日志的加密密码： goto END_D;/> 密码错误。 goto code_loop_start :"放弃尝试" -> goto END_E; /> 你放弃了尝试密码。你坐在冰冷的红尘里。你不会跳的。你就在这里，对抗这个荒谬的命运。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。你对着空无一人的大厅说话，讲述你那些残存的、快乐的记忆。不知过了多久，头顶那盏灯泡闪烁了几下，彻底熄灭了。世界陷入了绝对的黑暗和寂静。你笑了。你虽然输给了时间，但你赢回了自己。 # 结局C：黑暗中的独白 *Monologue in the Dark* 并非最终结局。日志打开了。“薛定谔协议-最终评估”? goto END_CAT/> 冰冷的字符一行行滚过屏幕，每一个字都像一根淬了毒的钢针，扎进你的视网膜，然后顺着神经将寒意灌入你的脊髓。 “时空转移装置”……“信号源：本地环路模拟”……“目标：虚构”。那个支撑着四十万次死亡的唯一希望，那个高于一切的任务，从一开始就是个谎言。实验代号：“薛定谔”。目标：观测克隆体在极端压力与虚构使命驱动下，其自我牺牲行为的持续阈值。原来你们不是士兵，甚至不是实验品。你们就是那只该死的、箱子里的猫，被一群早已化为尘埃的科学家，隔着数百万年的时光，观察着你们是死是活，只为了得出一个数据。你笑了。起初只是喉咙里一声干涩的抽气，然后变成了无法抑制的、癫狂的大笑。笑声在这座地下墓穴里回荡，你笑得弯下腰，笑得眼泪混着脸上的红尘，在脸颊上冲出两道泥泞的沟壑。四十万次。四十万次为了一个笑话而进行的彩排。你站起身，身体因这荒谬的真相而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轻盈。你走向楼梯，走向悬崖。这一次，你不再是去履行使命。你是去给这个上演了三百万年的、无人观看的荒诞剧，拉上最后的帷幕。 # 结局D：尘封的真相 *The Buried Truth* goto THANKS/> 居然只试了一次！您具有CTF的潜力。你对着那个该死的维护面板，手指因徒劳的尝试而微微颤抖。又一个密码错误。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像是对你智商的无情嘲讽。你对这些所谓的“线索”彻底失去了信心，也许这本身就是骗局的一部分，让你在虚假的希望中耗尽心力，最终还是只能走向那个唯一的、预设好的结局。你瘫坐在地上，背靠着冰冷的墙壁，疲惫感如同一张湿透的毛毯将你裹挟。 “就这样了？”你对自己说，“折腾了半天，结果还是只能当个跳崖的傻子？” 你的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这个昏暗的实验室，扫过那些沉默的仪器和覆盖一切的红尘。就在视线即将滑过的某个角落，一个形状怪异的影子吸引了你的注意。它半掩在一堆坍塌的杂物后面，像一头蜷缩的、生锈的野兽。你撑起身子，踉跄着走过去，踢开那些障碍物。一个工具箱。一个被遗忘的、布满灰尘的金属工具箱。一股电流般的狂喜瞬间击中了你。你几乎是虔诚地拂去上面的尘土，打开那锈迹斑斑的锁扣。里面躺着一些基础的工程设备：万用表、扳手、还有几卷绝缘胶带。它们就像来自另一个文明的圣物，闪烁着理性的光辉。就在你拿起扳手的那一刻，一个被忽略的词语如闪电般劈入你的脑海——“电梯”。版本890193在日志里说过，反应堆爆炸摧毁了“唯一那条下山的路”。但他指的是公路，是那条蜿蜒曲折、凡人行走的道路。可这里是地下半公里的科研中心，怎么可能没有垂直交通系统？电梯井！它肯定还在！它被设计用来抵御核爆，一场反应堆的事故或许能摧毁它的供电，但不可能摧毁它的结构。你不再迟疑，带着工具，开始了一场与时间赛跑的、真正意义上的调查。你利用脑中残留的工程学知识——那些不属于任何一个“版本”，而是属于最初那个“你”的本能。你开始追溯电力线路。你绕过了物质合成器，忽略了日志计算机，将目标锁定在主能源枢纽上。你发现备用电池组的电力已经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，但它并没有完全耗尽。你像个最高明的外科医生，小心翼翼地切断了所有非必要的供电回路，将每一丝微弱的电流，都巧妙地汇集到了那个被标记为“紧急维生电梯”的独立备用系统上。万用表上的数字微弱地跳动着，最终稳定在一个勉强足够的值上——刚好够一次单程向下的旅程。你回到中庭，拿起那本记录了四十万次死亡的笔记本。你没有走向悬崖，而是走向了另一侧一面不起眼的金属墙壁。你启动了紧急系统。墙壁在一阵令人牙酸的呻吟中缓缓开启，露出了那部古老的电梯。你走了进去。电梯门合上，隔绝了外面的风声。它缓缓下降，你透过布满灰尘的玻璃，看到了那座宏伟而悲伤的红色山脉，由无数个“你”构成。他们沉默地躺在那里，指向一个虚假的天堂。而你，正从他们的身边悄然滑过，奔向一个真实的、未知的荒野。你绕过了它，抵达了巨坑的底部。电梯门开启，一股干燥而灼热的风涌了进来。前方是无尽的红色荒漠，前路未知。但当你踏上那片坚实土地的那一刻，你深深地吸了一口气。这是自由的味道。你，是三百万年来第一个获得真正自由的“版本”。 # 结局E：最后的幸存者 *The Sole Survivor* 您具有非同寻常的的注意力。这似乎是真结局。就在你屏住呼吸，准备迎接那个所谓的“终极真相”时，屏幕上的加密文件突然一阵疯狂闪烁，像信号不良的老旧电视。你期待中的、充满阴谋论调的文字并没有出现，取而代之的，是三个巨大的绿色单词，仿佛一个蓄谋已久的恶作剧终于得逞： Just for fun 然后，噗嗤一声，像是谁拔掉了插头。紧急控制台彻底停止运转，屏幕连同你最后的希望一起，变得漆黑一片。你愣在原地，感觉自己的智商和这三百万年的宏伟计划一起，被某个不知名的、同样是你自己的混蛋版本，给耍了。不知过了多久，你站起身，拍了拍屁股上的灰,走向悬-崖，不是因为绝望，也不是因为责任，纯粹是因为……你累了，而且觉得从这么高的地方跳下去，一定比爬那该死的楼梯要刺激得多。 ... ... ... ... ... ... 物质合成器再次启动，熟悉的蒸汽喷薄而出，但这次的动静似乎小了许多。一个毛茸茸的、橘色的小脑袋先探了出来，好奇地眨了眨它那双绿宝石般的眼睛。紧接着，一条毛茸茸的尾巴优雅地竖起，末端还俏皮地打了个小钩。它轻盈地一跃，跳出了那口“铁棺材”，四只雪白的小爪子稳稳地落在了黏糊糊的地板上，还嫌弃地抖了抖。它对周围的环境进行了初步的嗅探，对那股没洗脚的味道发出了无声的抗议。然后，它无视了那似乎无穷无尽的楼梯（爬楼？开什么玩笑），直接一个助跑，三两下就跳上了中庭那张落满灰尘的桌子，动作流畅得像个专业的跑酷选手。它先是低头，用鼻子蹭了蹭那本黑皮笔记本的封面，仿佛在确认这玩意儿能不能磨爪子。当它的小肉垫踩在上面时，留下了一串清晰可爱的、沾着红尘的梅花印。接着，它对那台已经黑屏的显示器产生了兴趣，试图用小爪子去拍打屏幕，想看看里面会不会钻出什么好玩的东西。在发现一切都很无聊之后，它打了个大大的哈欠，露出了粉嫩的舌头和尖尖的小牙。它蜷缩起身体，将自己团成一个蓬松的橘色毛球，准备在这张还算宽敞的桌子上睡个回笼觉。就在这时，天花板上那盏奄奄一息的灯泡闪烁了一下。橘猫的耳朵立刻警觉地竖了起来。它抬起头，好奇地盯着那个一明一暗的光源，尾巴尖有节奏地轻轻摆动。 “喵呜？” 一声轻柔而充满困惑的叫声，在这座沉寂了三百万年的坟墓里，第一次，带来了某种真正意义上的、全新的东西。 # 隐藏结局：猫的恶作剧 *The Cat's Mischief* *神人喵* “不。” 这个字从你的喉咙里挤出来，与其说是呐喊，不如说是一声干涩的、破裂的喘息。你后退了几步，远离了悬崖的边缘，仿佛那里有什么无形的引力在拉扯着你的灵魂。风依旧在呼啸，但现在听起来，那声音不再是催促，而是一种空洞的嘲弄。你赢了。你对抗了那个刻在每一颗原子里的指令，对抗了四十万个前任用死亡谱写的“正确答案”。你守住了你的“自我”，这具在红尘中赤裸而颤抖的、独一无二的肉体。这是一场胜利，一场只属于你一个人的、伟大的胜利。你环顾四周。空旷的大厅、破碎的窗户、奄奄一息的灯光。你为自己赢得了什么？时间？是几小时，还是几天？是在这被遗忘的坟墓里，等待电力耗尽，最终在绝对的黑暗和孤独中发疯，还是饿死？这点苟延残喘的时间，真的比跳下去的那一瞬间更有价值吗？你仿佛能感觉到那四十万双眼睛正从悬崖下注视着你。他们是烈士，是奠基者，而你，是那个链条上唯一的叛徒，一个玷污了宏伟蓝图的懦夫。那个“未知版本”在日志里会怎么说？他会轻蔑地称你为“意外的故障”吗？还是说，在他那癫狂的眼神深处，其实也隐藏着一丝期望——期望有某一个“他”，能做出和他不一样的选择？你不知道。你只知道，你拒绝成为一块砖，但一个活着的“叛徒”，和四十万块沉默的砖，对于那个遥远得看不见的未来而言，究竟哪个份量更重？你走回那台孤零零的显示器前。屏幕上，未知版本的脸依旧暂停在那里，仿佛在无声地质问你。你拒绝了他的方案，那么，你的方案又是什么？你活着。这是你选择的结果。一个沉重得令人窒息的结果。现在，你必须为这个选择赋予意义，否则，你的反抗就真的成了一个笑话。是就这样坐以待毙，用沉默来证明你个人意志的纯粹性？还是说……在这一切彻底终结之前，你还能做些什么？去破坏，去创造，或仅仅是去记录？你将手放在冰冷的显示器上。那盏灯泡在天花板上又闪烁了一下，仿佛一声催促的叹息。那么，我该用这偷来的、短暂的生命，做些什么？ goto END_C :"破坏，这台机器，这个诅咒，必须由我来终结" -> goto END_F :"存续，我无法拯救世界，但可以留下存在的证明。" -> goto END_G/> 这不是拯救，这是一个世代相传、永无止境的诅咒。而你，拒绝再将这个诅咒传递下去。你冲回实验室，不再迷茫，不再怀疑，心中只剩下一种冰冷而纯粹的决心。你必须终结这个疯狂的轮回，必须亲手砸碎这个将生命当做燃料的祭坛。一个决绝的计划在你脑中成型。你不再是士兵，也不是囚徒，你化身为一个破坏者，一个手持利刃的终结者。你撬开了主控制面板，那些曾经让你感到困惑的复杂线路，此刻在你眼中却清晰无比。你知道该怎么做。你将所有线路重新连接，绕过了所有的安全协议和保险装置，像一个赌上一切的疯子，将电池组里仅存的、维系着那盏希望灯火的全部电力，毫无保留地、全部导向了物质合成器。电流过载的瞬间，机器发出一声凄厉的、仿佛金属被撕裂的尖啸。整个实验室的灯光开始疯狂闪烁，忽明忽暗，如同垂死者最后的呼吸。你站在那口“铁棺材”前，感受着它内部能量的急剧膨胀。在刺眼的白光吞噬你的前一刻，你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、如释重负的平静。你闭上眼睛。再也不会有下一个“你”，从这里醒来了。 # 结局F：决绝的破坏者 *The Adamant Saboteur* 跳下去？这个念头在脑海里打了个转，随即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，没有激起半点涟漪。再为那座沉默的山脉添一具沉默的尸体，不过是让虚无变得更厚重了一点。那和躺在这里，等待灯光熄灭，又有什么本质的区别？一个是瞬间的坠落，一个是缓慢的沉没。等待？然后呢？在绝对的黑暗里对自己高声宣布胜利？向那些早已听不见的鬼魂炫耀我守住了独立的意志？何其可笑。一个人的胜利，如果没有见证者，那便不是胜利，只是一种更为精致的孤独。我的目光落回到那台电脑上。那块安静的、布满灰尘的屏幕。四十万个版本曾在这里看过同样的日志，走向同样的路。但他们都忽略了一件事，一个最基本的功能。一个念头，一个从未有过的念头，像一颗在死寂了百万年的土壤里挣扎着发芽的种子，破土而出。我回到电脑前，手指颤抖着，点开了日志系统。不是播放，而是录制。一个小小的、红色的光点亮起，像一只突然睁开的眼睛，在这片死寂中无声地注视着我。我将摄像头对准自己这张沾满红尘、既熟悉又陌生的脸。 “如果……如果有人能收到这条信息……” 我开始讲述。我不知道在对谁说，或许是对着空无一物的宇宙，或许是对着我自己那四十万个沉默的灵魂。我讲述那场如今只剩下名字的战争，讲述生态圈如何在毒素中窒息，讲述这个叫CUMWANGR的地方如何从一个科研中心变成一座与世隔绝的坟墓。我讲述这座楼梯，用四十万个“我”的骨头和血肉，在悬崖下堆砌起的一座通往虚构希望的巴别塔。然后，我打开了那本笔记本，翻到最后一页。我读出那段话，那个和我一样孤独的版本写下的话，关于希望有谁能记住我们的名字。我的声音在颤抖，不是因为恐惧，而是因为我第一次感觉到，我不再只是一个“版本”，我正在成为他们所有人的声音，所有人的记忆。录制结束。我没有丝毫迟疑，将所有残存的电力，所有维系着这最后一点光明的能源，全部汇聚到了基地的通讯天线上。我将这段包含了我们所有人故事的日志，作为一束孤独的脉冲，按下了发射键。头顶的灯泡闪烁着，发出了最后的悲鸣，然后，彻底熄灭了。世界陷入了绝对的黑暗。那道信号飞向了死寂的宇宙深处，带着我们存在过的全部证明。或许它永远不会有回音，或许它会在亿万光年的旅途中衰减为虚无。我不知道。但这已是我作为“人”，能做的最后一件事。 # 结局G：将电波传向无限远方 *The Last Messenger* *最后的信使* 感谢你的游玩。原文刊登于2024年5月科幻世界译文版。